操控祖宗,打造万世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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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百岁半年,自有办法

“蓝姐姐,你且让他说完,好不好。”

小姐轻柔有礼的请求,蓝希惯是无法拒绝的。

只能冷哼一声,收剑入鞘。

她恨恨地瞪了季明一眼,警告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莫耍花招。

“先生,真的有会发光的草吗?蓝蝶是什么样的?星海流淌又是什么样?”

虽然一听就感觉是很美的景象,但喻枕微却对这些美好文字所构筑的画面无法想象。

这也不能怪她,毕竟以她贫瘠的脑内素材,要展开联想,实在强人所难。

如同雾里看花。

她没见过蓝蝶,也没见过星海。

“有的,当然有的!”

季明开口的同时,忍着胯下的撕裂痛感,一瘸一拐上前。

声音隔着朦胧窗纱传来。

季明想要进去,想要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的仙人之女、琉璃美人。

“放肆!”

可惜,这个单马尾柳腰长腿的女侍卫,却是一点缝都不给季明钻。

一识破季明的意图,立马横臂上前,以剑鞘将季明死死拦住。

季明只得另想办法。

“喻小姐,银丝草在月光下,会泛起萤火般的光晕,这是因为它虽不发光,却能捕捉月华。

至于蓝蝶的模样嘛,它双翅薄如蝉翼,振动时会抖落星屑似的磷粉,我敢保证,你见了一定会喜欢!

在下不善言辞,实在难述其美,不如请小姐移步庭院,在下愿折枝作画……”

“真的可以吗?”窗棂内,传来女孩如清泉般满含期待的嗓音。

“当然!”

季明隔着朦胧窗纱,望见少女侧卧榻上的剪影袅袅的站起。

乌发垂落,珠帘作响。

“那就有劳小先生了。”

喻枕微说着,藕荷色的绣鞋怯生生探出帐幔,又在接触到冰凉地砖时瑟缩着收回。

女孩出生至今,双足沾地的机会寥寥无几,一时竟有些生疏了。

似是稚子学步般的笨拙。

适应了下后,这才扶着博古架,一路小碎步的挪出。

“小姐!外面凉!医师嘱咐了要卧床静养!”

见这巧舌如簧的臭小子,三言两语把小姐诓骗了出来,蓝希又是担心又是气愤。

季明却是抓住机会,趁机进献谗言。

“哼!庸医!就是因为这种沽名钓誉、招摇撞骗的医师太多,才使得你家小姐的病症到现在都还没有起色!”

季明时刻不忘给自己立一下神医的人设。

瞧见女侍卫眼冒怒火的瞪他,他似是恍然未觉般,谦逊的颔首。

面上礼数做足,心下则是暗笑。

不让我进去是吧?

那我就请你家小姐自己出来。

木门“吱吖”一声打开,季明寻着声音望去,下一刻,却是猛的愣住。

直至此刻,他才终于知道“琉璃美人”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

不得不承认,确是贴切。

冰肌玉骨,皮肤白得通透。

好似轻轻按下就会被弄坏般的精致,仿佛些许触碰就会被弄脏般的洁白。

美人似琉璃。

季明怔愣的时候,蓝希看见喻枕微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潮红,却是既心疼又恼怒。

“小姐,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受凉了咋办!”

蓝希下意识就要解下自己的外衣披给小姐,但动作到一半,瞥见自己里面仅剩的内衬,布料少的几乎罩不住春色,想到有外人在场,指尖顿时僵在盘扣上。

“小姐稍待,我这就……”

她正要去屋里给小姐拿件披肩,结果前脚才刚迈出,却发现有人动作跟鬼一样的快!

却是季明一个箭步上前,解下外衣,长袍在风中旋出半轮墨云,下落时恰恰好拢住少女单薄香肩。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如诗画般写意。

喻枕微正要向他道谢,却见季明又两指轻勾自己发带,乌墨色长发瞬时倾泻如瀑,散落肩头。

借着廊下垂落的光影,季明将鬓角碎发别至耳后,以一个最能凸显他俊美下颌的角度,夹着嗓子,柔声关切道:

“喻小姐,从此刻起,我便是你的贴身大夫,你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你的健康,就是我的健康。”

很多时候,油腻与帅气的差别,就是看你有没有一张像季明一样,英俊的脸。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但少阳不行。

这就是季明和季少阳的差距。

……

还从没有被男子这么贴近过,喻枕微有些不自然地后退了半步。

她听着季明口中的话,总感觉怪怪的……

我的身体是他的身体?

不过在对上季明清澈的眼眸时,她立马就又明悟了过来,是她多想了。

这位小先生的眼睛,看着很善良。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喻枕微现在心心念念的还是银丝草,是蓝蝶,是星海,是画。

“先生,我想看,你说的风景。”

有如玻璃竖琴般,纯净怡人的嗓音,叫人听了,身子骨都轻上三斤。

季明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也是声控。

他微微一笑,自是要满足佳人。

“喻小姐,稍待。”

季明步至庭院,拾起根枯枝,装模作样的在树下的泥地上划出几道潦草痕迹。

蓝希抱剑凑近,只看了一眼,心下立马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又骗小姐!

这人根本不会医术,更不会画画!

三岁小孩来,都要比他画得更似模似样!

蓝希冷眼旁观,就等着季明一会儿出糗,然后狠狠地羞辱他!

却不想,下一刻,枝杈刮擦泥地的沙沙声忽止,只见那家伙仰头望着檐角垂落的冰棱轻叹:“枯枝作笔,终究差了些许,到头来反而是污了那样的美景。”

“哼!画不来就画不来!少在这招摇撞骗!”蓝希嗤笑一声,正想把刚刚打好了腹稿的奚落之词尽数倒出。

却不料季明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喻小姐请看。”季明不理蓝希,眼里只装着喻枕微。

他用枯枝挑落檐角冰晶,细碎晶芒随风飘散,在日光照耀下,漂亮得美轮美奂。

“银丝崖的月光落在瀑流上便是这般光景,再好的画工用树枝也描不出分毫。”

他说着把枯枝随手一丢,笑意从容道,

“若得笔墨丹青,或可摹其神韵。”

蓝希简直要被季明的不要脸给气笑了。

你用树枝不会画,给你笔墨你就会了?

人不行怪路不平!

能不能务实一点!

就算你要行骗,你也至少学会点本事,把基本功打好再来上门吧!

思及此,蓝希当即反唇相讥道:“你当喻府是画舫?来人……”

蓝希想喊人把季明轰出去,她自己上,她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只是,下一刻,她却是又听见扶着门框的病弱少女替季明说话道:

“蓝姐姐,给他纸砚,好不好。”

女孩说完,已是有些气短的喘息,苍白面颊泛起病态的嫣红。

蓝希实在没法拒绝自家的小姐,因而只能是冷哼一声,转身带路。

“随我去书房!”

……

穿过三道月洞门,蓝希给季明指明书房的位置。

“笔墨纸砚都在桌上,你现在跑还来得及,不然,等到待会画不出来,让小姐失望,我一定阉了你!”

蓝希扔下这句狠话,又匆匆折返,去接小姐。

看着对方长腿错落,飒然离去的背影,季明微微一笑,根本不慌。

他是不会画画,但那又怎样?

有人会画不就行了?

季明从袖口掏出画筒,这是他一早就备好的画卷。

刚刚描绘的风景,自也是取材于画中。

这副画,还是他之前和弟弟在宋家的库房里拿来的,此时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季明展开画卷,提笔蘸墨,装模作样。

……

于是,待蓝希搀着喻枕微跨进书房时,看见的就是季明轻吹画卷的悠然模样。

“你……画好了?”

“仓促之作,见笑了。”

季明指尖还沾着靛青色的颜料,心想得亏是喻府书房画具齐全。

要是只有黑墨的话,待会还真不好解释自己是怎么上色的。

“可以,让我看看吗?”

喻枕微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看向他。

季明微微一笑,把画卷递至女孩手中。

喻枕微小心翼翼的凑近观赏,只见——

墨色山崖间流淌着荧蓝星河,振翅的蝶群衔着月华掠过银瀑。

“好……好美……”

女孩微张小嘴,唇齿间,溢漏出由衷的赞叹。

“这……这小子还真会?”

蓝希亦是惊讶,这幅画作水平之高,甚至到了她需要向对方道歉的地步……

是她出现幻觉了吗?对照着日光,她甚至还看见了画纸上的星河,在闪烁微光。

细看之下,才发现并非错觉。

因为有磷粉撒在宣纸上,这才造就了这一巧夺天工的奇观。

超绝的画技!

精妙的心思!

美轮美奂的风景!

就在喻枕微醉心在画作上时,季明忽而凑近道:“喻小姐,在下画技拙劣,不过描摹了银丝崖万分之一的景致,真正的银丝崖……”

他故意拖长的尾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可比画中的,美上千倍万倍!”

“还……还要美?”喻枕微一瞬间就心动了。

“小姐!不可!”蓝希心下一紧,忙也从画作上移开视线,阻拦道,“你重病在身,去不了这么远的地方……”

季明当即反驳:“正是因为病重,才更要去银丝崖治疗。”

“一派胡言!你是什么东西!你当那些杏林圣手都不如你?所有神医给出的建议都是静养,偏你在这哗众取宠!”

蓝希痛骂季明,季明也不恼,只是认真的问了蓝希一个问题。

“既如此,在下有一事请教,那些杏林圣手给喻小姐诊治后,都说她活不过十八,此事是真是假?”

蓝希嘴巴张了张,斥责的话哽在喉头,整个人忽然泄了气般,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破碎字句:“……确有……此事。”

感受到蓝姐姐情绪低落,喻枕微握住了她的手,仰起脸,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

甜甜的梨涡,绽在苍白的脸上。

蓝希见此,却是心下愈发揪紧,她替小姐难过。

她不知道,小姐这么好的人,上苍为什么要这么待她。

今晨替小姐更衣时,那截腰肢已细得险些系不住腰带,似是风一吹拂,就会折断般。

“在下还有一问,喻小姐如今贵庚?”季明再次开口。

蓝希恍惚着答到:“十七岁又六个月零九天。”

她答得精确,只因每一天,都是她守在小姐病榻旁的日日夜夜。

“只剩六个月了啊……”季明轻叹一声,复又问她,“那你是要听那群庸医的,把小姐困在这座宅子里,半年一到就哭丧,还是愿意相信我这个骗子一次,让我带她出去,将她治好。”

蓝希茫然摇头,后退半步。

她不知道。

于是,季明便趁着女侍卫这分神的间隙,上前一步,抓过喻枕微的手。

“喻小姐,你愿意相信我吗?若是救你不回,我愿抵上性命!我身子骨硬朗,阎王都夸我能长命百岁,我用我的百岁,赌你的半年。”

季明直直地注视喻枕微的眼睛,复又问了一遍,

“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愿意。”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喻小姐一口应下,她盯著季明的眼睛,绽放出春冰消融般的笑。

她觉得,这位小先生的眼睛,是她见过最善良的眼睛。

此前,那些提着药箱的先生们,他们的眼里或是悲悯或是叹息,说出来的话,也皆是些让人丧气与消沉的“保重”、“节哀”。

他们看自己,像是在看一盏即将熄灭的烛火,一定要把自己严严实实的保护在风吹不到的地方。

她不喜欢这样。

她讨厌这样。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她知道父亲是为了她好,蓝姐姐也是。

她已经够让他们操心的了。

所以,她要好好表现、乖乖听话。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走完剩下的人生就好。

她本来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现实。

已经接受了的。

不接受又能怎样。

但现在,却忽然出现这么个人,信誓旦旦的拿性命担保,握着她的手告诉她说——

“我会让你活下去,银丝崖是这次治疗的第一站,然后,我们去看红杉林的枫,去见栖川谷的雪,去赏幻霞坞的花,去……”

“我要去,想去!”

喻枕微认真的听着季明的画饼,仰着小脸不住点头,眼底漾着细碎的光,向往的笑意从月牙般的眼眸里不断满溢。

蓝希见状,忙不迭横插一脚提醒道:“可是,小姐的身子受不了,会死的!”

季明当然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他是个有底线的骗子。

“那到时候,你尽管一剑杀了我。”

看着季明说这话时的决绝,再看着小姐满心的期待与欢喜,蓝希哑了哑,终是不愿在这时候再说扫兴的话。

只是,当她视线垂落——

又猛地利剑出鞘,恶龙咆哮!

“你个浑蛋!你要握着小姐的手到什么时候!”

“咳!咳咳!”季明赶忙松开。

喻枕微却似是并不介怀的样子,她将手捧至心口,冲季明露出甜丝丝的笑意。

季明再一次愣住。

他有些想不通。

原以为,一个终日缠绵病榻,人生中只有药汤与病痛相伴的女孩,该是被摧残的不成人样,面上终年看不见一次笑容。

他在前世的病房里,看过这样的惨剧太多太多。

任你如何阳光开朗,只要久病不愈,被病痛折磨上数年十数年,终究会变成一个只能积攒负面情绪的袋子。

但是,这位每天都在数着倒计时“苟活”的喻小姐,短短的接触下来,他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看见她笑了。

女孩清清浅浅的笑意,就像春日的柳絮,时不时飘落在他的视线里。

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句颇有些“中二”的台词——

想守护这样的笑容。

当然,下一秒,季明就甩掉了这个白痴的念头。

做人得认清自己的身份。

而他,只是个骗子。

若是模拟结束没有奇迹,那说一个漂亮的谎言,就是他能做的全部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