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纸人抬棺:纸人指甲的秘密
大理寺偏殿的烛火在黎明前显得格外的刺眼,此时萧景行将纸扎童女的指甲碎片置于铜盏中,朱砂在月光石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紫光,这不是普通的贡院朱砂,而是混着南疆“血魂砂”的禁药。
“大人,这朱砂…”主簿的声音发颤
而萧景行却盯着铜盏,寒鸦剑在案几上轻鸣。他忽然拔剑削下指尖血珠,血珠坠入朱砂的刹那,紫光骤然转为暗红,凝成一朵曼陀罗花的形状。
“是锁心蛊的引子。”萧景行低语道
三年前,他曾在天机阁密室见过类似的情景,那是母亲死亡现场的残留物。当时,国师玄微子说这是“意外”,但此刻,同样的朱砂出现在苏状元案中,却巧合得令人心惊。
“传仵作。”
他随即起身时,腰间的璇玑铜钱与寒鸦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铜钱上的“璇玑”二字突然浮现血纹,萧景行瞳孔骤缩,这是天机阁密语,只有阁主以上的人知晓。
“大人,尸体的胃容物有蹊跷。”
仵作呈上验尸格目,“苏状元昨夜饮过鹤顶红,但真正的死因是……”他咽了口唾沫,“心脏被某种利器绞碎,却没有外伤。”
萧景行皱眉,忽然想起谢无咎的断刃,那刀身的纹路,分明就是玄铁盟的机关术印记,他正欲开口,殿外突然传来骚动。
“让开!我要见你们少卿!”
熟悉的沙哑嗓音让萧景行握紧寒鸦剑。谢无咎踉跄着闯入偏殿,衣襟上沾着赌坊的脂粉味,却掩不住身上浓重的血腥气。他右眼的黑布已取下,露出泛着紫光的瞳孔,正是九幽瞳的碎片在作祟。
“萧大人,”他扔出一个血葫芦,“赌坊老板的小妾死了,喉管被割断,血全灌进了这个葫芦。”
萧景行接住葫芦,嗅到了熟悉的醒魂汤气息,葫芦内侧刻着“离魂”二字,正是谢无咎断刃的名字。
“你在找什么?”
谢无咎突然凑近,酒气混着血腥味喷在萧景行颈侧,萧景行本能地后退,却被谢无咎扣住手腕。他这才发现,谢无咎的掌心布满灼伤,皮肤下隐约可见流动的朱砂纹路。
“放手。”
萧景行冷声道,寒鸦剑出鞘三寸。谢无咎却突然笑了,松开手时,一枚沾血的铜钱落在萧景行掌心——与他袖中的璇玑铜钱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多了个极小的“九”字。
“赌坊老板的小妾是天机阁第九长老的私生女。”谢无咎晃了晃空酒壶,“而苏状元的账本……”他忽然压低声音,“第三页第三行,对应角宿一的位置。”
萧景行瞳孔骤缩,角宿一,二十八星宿之首,主掌生死,他猛然翻开苏状元的账本,第三页第三行写着“壬午年春,购朱砂三百两”,旁边画着个极小的算盘图案。
“算盘?”
谢无咎点头:“天机阁的‘璇玑算盘’,能推演星宿方位。苏状元用它来掩盖舞弊名单,每颗算珠对应一个买官的考生。”他忽然剧烈咳嗽,黑血溅在账本上,“而锁心蛊的解药……”
话音未落,谢无咎突然抓住萧景行的手,将他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萧景行触到滚烫的皮肤下,有某种冰凉的东西在蠕动——那是九幽瞳碎片与锁心蛊的共鸣。
“你的血能解蛊。”谢无咎喘息着,“三年前,你母亲……”
“住口!”
萧景行猛然甩开他,寒鸦剑抵住谢无咎咽喉。谢无咎却笑得癫狂,紫瞳映着烛火:“萧大人不敢听真话?你母亲的死,是因为她发现了皇帝用葬星台窃取……”
殿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萧景行转身时,谢无咎已消失不见,唯有账本上的黑血渐渐显形,拼成“璇玑子”三字。他握紧铜钱,寒鸦剑发出龙吟——三年前母亲死亡的场景突然涌入脑海:
暴雨夜,天机阁密室。母亲浑身是血,将寒鸦剑塞进他怀中:“景行,去找……璇玑子……”
话音未落,一道惊雷劈开密室,萧景行的视线突然变得清晰,他看见母亲胸口插着寒鸦剑,而国师玄微子站在阴影里,手中握着染血的判官笔。
“大人!”
主簿的呼喊将他拉回现实。萧景行踉跄着扶住案几,发现自己的瞳孔正泛着暗红,那是阴阳眼觉醒的征兆。他深呼吸,将璇玑铜钱按在账本的算盘图案上,铜钱突然嵌入木中,露出暗格。
暗格里藏着半幅河图,缺口处残留着朱砂。萧景行将母亲遗留的河图碎片与之拼接,完整的图案骤然显现,中心位置标注着“葬星台”三字。
“这是……”
主簿脸色惨白。萧景行却盯着河图,发现每颗星宿的位置都与苏状元的账本页码对应。他忽然意识到,谢无咎昨夜提到的“二十八星宿会吃人”,指的正是用星宿方位操控锁心蛊杀人。
“备马,去贡院。”
他将河图收入怀中,寒鸦剑在掌心刻下血痕。刚踏出偏殿,却见谢无咎倚在廊柱上,断刃抵着一名衙役咽喉,地上躺着三具尸体——正是昨夜围观的衙役。
“萧大人,”谢无咎舔了舔断刃上的血,“你太慢了。”
他话音未落,尸体突然暴起,眼窝中爬出蛊虫,朝着萧景行扑来。萧景行挥剑斩落,却听见谢无咎轻笑:“这些蛊虫认主,除非……”
“除非什么?”
萧景行后退半步,寒鸦剑划出防御圈。谢无咎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的朱砂纹路——那是锁心蛊的宿主印记。他将断刃刺入心口,黑血喷在蛊虫身上,虫子瞬间化为脓水。
“除非宿主死。”
谢无咎倒在血泊中,紫瞳却亮如鬼火:“带话给璇玑子……离魂刃,该出鞘了。”
萧景行抱住他逐渐冰冷的身躯,嗅到了记忆中的龙涎香——与璇玑铜钱上的气息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景行,你父亲……”
话音未落,谢无咎的瞳孔突然转为纯黑,九幽瞳碎片脱离眼眶,坠入萧景行掌心。他猛然抽回手,却见碎片在月光下显形,竟是半块葬星台阵眼。
“谢无咎!”
萧景行大喊,却发现怀中人已化作纸灰。他颤抖着拾起碎片,寒鸦剑突然发出悲吟,剑身上浮现出母亲的面容:“景行,不要相信任何人……”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萧景行站在贡院废墟前。昨夜的纸扎童女已化作灰烬,唯有苏状元的尸体躺在中央,掌心握着半块离魂刃碎片。他忽然注意到尸体的耳后,有与自己相同的锁心蛊印记。
“原来如此。”
萧景行低语。他终于明白,谢无咎为何总在凶案现场留下他的生辰——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体的两面。而璇玑子制造的锁心蛊,不仅是杀人工具,更是打开葬星台的钥匙。
寒鸦剑在他掌心刻下更深的伤痕,鲜血滴在苏状元的锁心蛊印记上。印记突然浮现血字:“葬星台启,阴阳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