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之本源护归途
血腥味与焦土气息混合着古老遗迹的尘埃，沉重地压在沈澈的鼻腔里。他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洛凝。她如同一片破碎的花瓣，曾经流转着勃勃生机的妖力此刻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温热的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触目惊心。
就在刚刚，她为了替他挡下那致命一击，耗尽了千年修来的妖力，甚至燃烧了本源。而他，在那极致的绝望和痛苦中，体内被压制的某种力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伴随而来的，是周遭草木瞬间疯长的异象，以及将黑衣人逼退的恐怖生机洪流。
但这力量来得突兀而狂暴，此刻在他体内混乱奔腾，像是一条失控的巨龙，撕扯着他的经脉，带来无法言喻的剧痛。剧痛之外，更多的是迷茫和恐惧。这是什么力量？为何会从他体内出现？他不过是个普通人，怎么会拥有这种足以匹敌那些黑衣人的恐怖力量？
“洛凝……洛凝！”他颤抖着呼唤她的名字，试图将一丝力量渡给她，却发现体内的洪流根本不受控制，反而隐隐有失控暴走的趋势。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反噬力涌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就在他手足无措之际，周围那些被奇异力量催生出的、扭曲而繁茂的植物开始枯萎、倒伏，仿佛潮水退去。空气中的那种压抑感再度凝聚，不远处的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真是宿命的安排……‘生之本源’……竟然真的在他身上觉醒了。”
那几个被震退的黑衣人重新现身，为首一人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布满诡异符文的面孔。他的眼神冰冷，看向沈澈的目光充满了贪婪与忌惮。
“不愧是同时承载着‘归墟’和‘本源’的人……可惜，‘归墟’吞噬万物，而‘本源’则孕育生命。两股至极的力量在你体内共存，你注定无法承受！早晚会被撕裂成碎片！”
沈澈闻言，心头剧震。‘归墟’……那是他在梦中，在那处奇异空间里感受到的冰冷、吞噬一切的力量！而现在，又冒出个‘生之本源’？自己体内竟然同时存在着这两种极端的力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他咬牙切齿地问，怀里的洛凝轻轻呻吟了一声，更加刺激了他的神经。
那白脸黑衣人桀桀怪笑起来：“我们是‘归墟’的信徒……或者说，是顺应‘归墟’旨意行事之人。‘归墟’是终结，是归宿，是万物的尽头！而你……承载着与之对抗的‘生之本源’，是平衡的变数，是必须被清除的障碍！”
他指着沈澈，语气森然：“尤其是你的‘生之本源’，竟然与那个花妖的妖力同出一源！千年了……‘腰上黄’的气息，竟然再次出现在这个时代！”
‘腰上黄’？这个名字再次出现！沈澈猛地想起在遗迹深处听到的古老歌谣，以及洛凝提及的千年守护。难道……洛凝的守护，就是为了应对这一刻，应对这群‘归墟’的信徒？！而那千年前的悲剧，正是因为沈澈身上的‘生之本源’，或者与他相关的人，与‘归墟’势力发生了冲突？！
白脸黑衣人不再废话，手中凝聚起一股浓郁的黑雾，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交出‘生之本源’！或者，我们就亲手将它从你的尸体中剥离出来！”他狞笑着扑了上来，其余几名黑衣人也从不同方向包抄而至。
沈澈看着他们的攻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保护洛凝！
体内的‘生之本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念，不再是混乱的洪流，而是化作一股澎湃的暖流，瞬间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猛地站起身，将洛凝轻轻放在地上，一道淡绿色的光芒笼罩在她身周，似乎在为她提供微弱的庇护。
“滚开！”沈澈怒吼，双眼被一种翡翠般的绿光点亮。他抬手，一股磅礴的生机能量从掌心喷涌而出！
这能量不再是混乱的爆发，而是带着某种自然的韵律。周遭的地面，那些被破坏的石块缝隙中，枯萎的植被残骸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长鞭，裹挟着锐利的荆棘，闪电般抽向逼近的黑衣人！
白脸黑衣人挥动黑雾，试图腐蚀那些藤蔓，但‘生之本源’催生的植物异常坚韧，被腐蚀的同时，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缠绕。另一名黑衣人试图绕过植物攻击沈澈，沈澈想也不想，指尖轻轻一点，地面上的杂草瞬间疯长、变形，化作一道坚实的绿色屏障，挡下了攻击。
战斗激烈进行，沈澈虽然力量强大，但缺乏战斗经验，只能凭借本能和保护洛凝的意志勉强支撑。体内的‘生之本源’如同一个无底洞，快速消耗着他的体力，而每一次力量的输出，都会带来一阵阵虚弱感。
“你撑不了多久！”白脸黑衣人挣脱藤蔓的缠绕，身上冒出更多的黑雾，将靠近的植物全部化为灰烬。他看出沈澈对力量的控制并不稳定。
“只要我在，你们休想靠近她！”沈澈咬紧牙关，绿光越来越盛。他感到与洛凝之间的联系变得异常清晰，不仅仅是情感，更像是一种本源的共鸣。他能感受到她体内微弱的生命波动，以及那股属于‘生之本源’的亲切气息。
在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洛凝不是什么简单的花妖，她的存在，她的力量，都与自己体内的‘生之本源’息息相关。她千年来的守护，守护的或许不仅仅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身上这份力量，这份连接着古老秘密和平衡世界的力量！
而她之所以是花妖，是因为‘生之本源’最亲近万物，最容易与植物生命产生连接，化形为妖。她的妖力，就是‘生之本源’在另一个生命体内的显化！
“花妖……又如何？”沈澈低语，看向地上洛凝的目光充满了怜惜和坚定。他不再将她视为异类，而是视为与自己拥有同样命运、同样本源的同伴，是为他付出一切的至爱。他的心结在这一刻彻底打开，对洛凝的接受，是完全的、不掺杂任何恐惧和犹豫的。
新的力量从心底涌起，这一次，不再是暴躁的洪流，而是如同温暖的泉水般，顺着他的意念流淌。他发现自己能更精确地控制‘生之本源’！
一道道绿色的光流从他指尖射出，不再是纯粹的植物攻击，而是带着治愈和剥离气息的能量束。它们精准地命中黑衣人，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却像是在剥离他们身上那种属于‘归墟’的侵蚀力量，让他们发出痛苦的哀嚎。
白脸黑衣人见状大骇：“这是……本源剥离？！你竟能运用这种力量？！这不可能！只有当年‘腰上黄’最巅峰时期，才勉强掌握过这种能力！”
‘本源剥离’！沈澈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古老的战场、滔天的黑雾、璀璨的绿光、一个穿着褐衣的男人和一个腰间挂着黄色丝绦的身影……以及那声绝望的呼唤——“腰上黄！”
原来如此……千年前的悲剧，是承载‘归墟’力量的‘褐衣红’（或许是人名，或许是代号），与掌握‘生之本源’、代号为‘腰上黄’的存在之间的惊天一战！而那场战斗，或许导致了平衡的打破，让‘归墟’的力量得以渗透，也让‘腰上黄’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洛凝的先祖，或许就是那位‘腰上黄’的后裔或传承者，世代守护着与‘生之本源’相关的秘密和命运，等待着沈澈这个同时承载‘归墟’和‘本源’的宿命之子出现！而她自己，就是为了守护这个关键时刻而存在！
这一切的真相，如同潮水般涌入沈澈脑海，复杂而沉重。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消化。
“受死！”白脸黑衣人狂吼，体内黑雾翻涌，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沈澈劈来！
沈澈深吸一口气，体内所有的‘生之本源’力量瞬间爆发！不是向外攻击，而是凝聚在他身前，化作一道巨大的、闪耀着翡翠光芒的光轮！光轮中无数古老的符文流转，散发出浩瀚而纯粹的生命气息。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将力量极致凝聚，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防御。
黑色镰刀与翡翠光轮轰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两种极端力量无声的对抗和湮灭！‘归墟’的黑雾试图侵蚀、吞噬光轮的生机，而光轮则源源不断地释放出生命能量，净化、抵消着黑雾的侵蚀。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数秒。承载着‘生之本源’的光轮，在沈澈不顾一切的催动下，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仿佛亿万生灵的意志汇聚，硬生生地将黑色镰刀顶了回去！
“不可能！”白脸黑衣人发出凄厉的惊呼，黑色镰刀崩解，反噬的黑雾将他自身吞噬，发出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其他黑衣人见势不妙，顾不上同伴，纷纷化作黑影向后方遁逃。
沈澈没有追击的力量。翡翠光轮耗尽了他所有的‘生之本源’，他体内空空荡荡，连站立都变得困难。他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但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扑回到洛凝身边。
那笼罩着她的绿色光芒也已黯淡，她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沈澈狼狈却坚定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做到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听不清，但沈澈读懂了她的唇语。
“别睡……洛凝！”他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将自己最后一丝残余的、带着暖意的力量渡了过去。这点力量微不足道，根本无法治愈她燃尽本源的伤，但他不想放开。
他抱着她，疲惫和虚弱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感受着脚下古老遗迹的冰冷，感受着怀里洛凝微弱的呼吸，感受着体内力量枯竭的空虚，以及远处黑暗中蛰伏的、更加巨大的威胁。
危机……暂时解除了。他保护了洛凝，守住了自己的生命，也意外觉醒了体内的秘密力量，揭开了千年守护的冰山一角。
但是……洛凝伤势如此之重，‘生之本源’力量耗尽，黑衣人组织并未彻底覆灭，‘归墟’的威胁依然存在，千年前的悲剧似乎正在重演……
他抬起头，看向遗迹之外，黎明前的天幕黑沉如墨，仿佛预示着前路的凶险和迷茫。
第一卷的旅途，以这场生死考验和宿命觉醒告一段落。但沈澈知道，这并非结束，仅仅是开始。
为了怀里的洛凝，为了体内未知的力量，为了那横跨千年的宿命纠葛，他必须活下去，并且找到答案。
下一站，将是何处？
第一卷，终。